書評/《1984》的反理想社會科幻風格––身為市民需當捨棄一切不幸

文/陳禹廷

如果說赫胥黎《美麗新世界》描寫得是追求幸福效率、巳經「完成」的美妙新世界、台灣小說家宋澤萊的《廢墟台灣》是因環境污染而「失敗」的舊世界末日,那麼《1984》便代表著舊世界極權主義極致的 「 完美」結局,以虛構的方式精準的預示了極權主義的技術與策略。這三者的共通點是「秩序的世界」 秩序以外什麼都不允許存在。

令人愉悅的《Paranoia》

在論述之前,我先提一下《1984》、《廢墟台灣》等的反理想社會科幻 (Dystopia) 風格的延伸作品中,最有 代表性的一款桌上型角色扮演遊戲 (Tabletop Role Playing Game) 名為《Paranoia》的系統;

在這款遊戲中,玩家們便是要扮演著 Alpha Complex 的市民,接受牻腦指令、為了守艘 Alpha Complex 的和平,處 理各式各樣任務,找出潛藏在玩家之間的背叛者,成功活 下來者便是這一輪的勝利者。到這裡聽起來似乎和另兩款桌面遊戲《米勒谷的狼人》 (The Werewolves of Miller’s Hollow ) 、《克蘇魯的呼喚》 (Call of Cthulhu) 與十分類似,但與狼人遊戲的不點,也是《Paranoia》最大的特色點在於,它並沒有「狼人」的身份,那麼,玩家們究竟要 如何揪出根本就不存在的狼人/背叛者呢?

答案是 「 陷害」在《Paranoia》的遊戲中你所見到的遊 戲目標若以「正直」的玩法是不可能達成目標的,因為這 個情節被設計成譔玩家互相廝殺(言語或行為上皆有) 而存在。亦即,玩家同時是村民,也同時是狼人。無論是《Paranoia》的最高竜腦 Ultraviolet 逞是《 1984》的 Big Brother 都只是一個上位者、遊戲的主持人、以及掌控大局者,都是一個權力象徵的符號,甚至,他們本身就只是個 符號·連本體都不存在。

最大的敵人便是其他玩家,Ultraviolet 或 Big Brother 它們 所採取統治都只是 「 監視的政治」,沒有主動行使權力的手段,其實他們也不需要。因為監視政治都必須基於被監視者俱有 「反監視」的立場和對自由的渴望,並擔心自由消失而對監視產生自我恐懽的心理,進而人們在權力關係中同時扮演兩個角色:承擔起實施全力糜制的責任,而且把此糜制加諸在自己身上,這也是福柯所提出的「全景敞 視監獄理論」 。

人們常誤以為自由屬於「公共領域」的權利與義務關係,但自由的可責與實現實則是表現在私領域的恩面上,自由意味著人們能夠脫離肉體在精神上對倫理法規表達渙視與背叛,因此最根本的自由源自於精神上的叛逆,而長時間的互相監控與舉報,便是壓制自由最有效的方式,因為自 由是隱秘而不可見的,無法承受在赤裸裸的監視之下。

《1984》所表達的論點,在於當極權主義盛行時,自由只剩下一句口號,其實是相當不堪一擊的事物。

而未來的人們,將會自發性的放棄自由

在經濟學上,人被假定是理性的,但大多數人實際上都是懦弱而容易滿足,根據恩次金字塔的理論,人的需求是以生理需求一路向上,最頂層則是自由與權利,而《Paranoia》是以核災丶《1984》是三大國的世界大戰將 人們的生活水準限制在金字塔的底層,如此一來大多數人便會以生存為第一考量而無暇無力追求自由與權利。

以上述為出發點,《1984》設計出了三層權力結構,而《Paranoia》則是為了增加玩家間的階級鬥爭而設計成九層,這類金字塔的結構中,雖然上層人口的比例會隨層級遞減,但中間階級的成員為了自身的相對利益而與自己的上層聯合控制自己的下層,形成層層控制的緊密社會。如此一來,人們便會放棄自由,把自己禁錮於原地,放棄了思想的自由,接著下一個放棄的,便是語言。

語言成為統治策略

語言能夠扭曲歷史,消除人們共同的記憶,以新話(New Speak)偽造新歷史,培養下-代無思想的精神,語言不再是以傳達與溝通為目的,而是要進一步清除思想的能 昷,將言語簡化後、大筮縮減詞棠的數品能夠有效控制思 想的範圍,無意間所被進行的思想上的閹割人們將不再會出現異端的言論與行為,因為人不再有做夢的能力,最後當「無意識」成為正統時「無語言」便是最強大的效忠。

那麼,《1984》的社會真的如此差勁嗎?也許功利主義者會認為這個社會的人們總是陷入恐懽,這不是一個幸福的社會。也許公民意識覺醒的莢青們會認為這個世界沒有愛、自由與民主。也許狂熱者們會認為喬治· 歐威爾的反烏托邦(Dystopia)背銀與角色設定實在寫得太爛了·應該要更有孖博龐克(Cyberpunk)及後 示錄(Post apocalypse)的色彩,大喊著「人類是被淘汰之物,被電腦替代了。在不久的將來、不合理的有機生物體將消失在這 世界上;很快的、邁向完美的社會將會出現」 ,或者「當然是以Gynoid(人形機器人)的金髮雙馬尾美少女當主角啊,誰要看一個死陰沈的邊緣大叔當主角」之類莫名其妙的胡言亂語。

的確,《1984》的社會似乎無法帶給人幸福,那《美麗新世界》呢?在《美麗新世界》中每個人都被教導著沈迷于性與毒品,過著如同老鼠烏托邦實驗(mice utopexperiment)的天堂生活,那麼.這是 個好社會嗎?我倒看不出來。

大多數人並不是大徹大悟,只是因為愚鈍而習慣忍耐罷了。同樣的,人們通常也沒有自己想像的如此幸福或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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