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戲班的故事––訪明珠女子歌仔戲團

文/田筱琪
攝影/田筱琪

走進草屯鎮,繁華的街道上充斥著喧嚷與緩緩行進的機車,這裡的人們生活步調悠閒,菜販魚飯水果攤大聲叫賣,許多騎著機車逛菜市場的婦人們向攤販喊價,很有活力的吵嚷,頗有生活的樂趣。

「明珠女子歌仔戲團」位於市場中的一條小巷,不問路,外地人很難找得到,在路人指引下轉進了歌仔戲團所在的大明巷,機車的引擎聲劃破此地的寧靜,「啊!在這裡!」團長對著我們打招呼。

電影興起,舞台沒落

早期農業社會的時代,有錢人才有能力進場看戲,沒錢的人只能在窗外看最後五分鐘免費放送的「戲尾仔」,在那個年代裡,看戲是一件幸福的事,許多孩子下了課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戲院,大人小孩、街頭巷尾都在討論著劇情,人們有著共通的話題,彼此的情感連結也更為緊密。「一齣劇是會連續演上好幾天的,許多人願意每天掏錢來看戲」團長明珠說。除了歌仔戲是當時少數的娛樂活動外,更是因為歌仔戲的世界很迷人。

直到電影的出現,歌仔戲才逐漸沒落。1970 年代台灣經濟起飛,西式文化大量輸入台灣,看電影成為一種潮流,舞台的市場逐漸從立體轉為平面,人們紛紛走進電影院看電影,歌仔戲漸漸的落了伍。

明珠女子歌仔戲團,團訓一景。

跑廟口的賣藥團

鑼鼓若響,就是戲班演員們領錢的時候了,沒有人買票看戲,戲班一再賠錢,大家生活逐漸困苦,可是每個演員都有家庭要養。有一天明珠團長召集大家,跟團員們說:「現在戲班實在沒有錢可以經營下去了,大家都要生存,士農工商,趕緊去找工作吧!願意繼續留下來的就跟我走,我帶你們去廟口做賣藥仔團。」歌仔戲的賣藥仔團就是演員們著便服,坐在廟口,「放送」放下去,唱一齣歌仔戲,至於是甚麼表演方式都沒關係,大家開心隨興的演出,在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團長便起身賣藥,賣蛔蟲藥、胃散、各種膏藥,這些錢便會平均分給演員,好讓大家能養家糊口。

而團長的執著和這群願意跟隨團長的戲班演員打動了廟公,有一天廟公主動問道:「你們這麼會唱歌仔戲,可以在神明生日的時候邀請你們演出嗎?」做歌仔戲明珠當然是再拿手不過的了,由廟方搭戲棚給戲班演出,賣藥仔團從此又回到歌仔戲的本業上,也因為賣藥時一個接著一個村莊跑,認識了各個村莊的廟方人員,又獲得了更多的演出機會。

明珠女子歌仔戲團,劇照。

傳統也要創新

重回舞台,一則以喜一則以憂,雖然獲得演出的機會,但受到電影和西式文化的潮流影響,若不改變現況,歌仔戲遲早還是會被時代淘汰。舞台有很大一部分是由觀眾組成,沒有台下拍案叫絕的觀眾,就不會有台上賣力演出的演員。為了吸引觀眾目光,明珠團長開始創新,時代在進步,歌仔戲也要跟著進步,台上穿古裝的角色拿起了智慧型手機,配樂也增加許多流行歌曲,劇本加入許多時事,為了吸引年輕族群,還加上了一些符合時下年輕人口味的笑話。

「就是因為時代的變遷,讓我有機會學習周杰倫的歌怎麼唱」明珠團長笑著說。時代的篩子,篩去無法堅持的人事物,明珠的創新,讓歌仔戲在新的世代裡,永續傳承。

在這個資訊傳遞迅速的年代裡,親切的明珠女子歌仔戲團也利用網路與戲迷建立良好的互動,透過網路,不但方便宣傳演出的消息,也可以傳遞關於歌仔戲的歷史知識。為了歌仔戲文化的傳承,明珠也會到小學舉辦營隊活動,帶領小朋友認識這項民俗技藝,這些努力,都是為了傳承和保留明珠團長最愛的歌仔戲,講述台灣這項最美、最動人的表演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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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月,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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