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學的初心者——廖振富專訪

文/謝雅儒

    微紅黝黑的皮膚、臉上洋溢著極有活力的笑容,初次見到廖振富老師,有著無比的親切感,沒有想像中那種學者的嚴肅,像自家長輩一般容易親近,只是說話語速有些快,也許是有太多東西可講,信手拈來,都是故事。訪談約在廖老師家,是個位於郊區裡的寧靜小社區,客廳有個擺滿書的大書櫃,整個住處充滿了與老師氣質相符的書卷氣。

    廖振富出身臺中霧峰,是土生土長的農村子弟,臺師大文學博士,畢生心力都投注在臺灣文學研究,為台灣文學打拼了一輩子,廖振富在學界也算是宗師級人物,曾經擔任過國立臺灣文學館館長、中興大學臺文所所長,著作等身,屢屢獲獎。美麗島事件與林義雄家族慘案,是他接觸臺灣文學的契機,這些事件促使廖老師省思自我的價值及理念,啟蒙了他的臺灣意識,「為自己找答案」讓他一腳踏入臺灣文學。

    儘管現在廖老師已退休,但筆耕不停,他近期的文字,少了學術的嚴肅,添加了更多的感性與懷想,文學與文化,在他的筆下,有著更飽滿的故事力,也充滿了更多的想像,那是他老派的文青浪漫,臺灣文學就是廖振富的生命拼圖,一塊一塊,拼成臺灣與他的生命形狀,《老派文青的文學浪漫》出版時,洗了所有臺文學界老、中、青三代的版,討論熱度盛況空前。廖老師的文筆,很獨特,不是華美,而是深入,他能在史料中文獻中,在詩文脈絡中,挖出時代的心緒,他的作品總是貼近人,就算那是段遙遠的歷史,無論是《追尋時代:領航者林獻堂》或是《以文學發聲:走過時代轉折的臺灣前輩文人》,這些作品,看到的,都是真實的人生,那些走過臺灣歷史的文化英雄,都應該會視廖振富為知己才是。

追溯我們的根源

    談到「臺灣文學」與「臺文系」,不少人會陷入刻板的迷思,除了「臺文」等於「臺語」有什麼好學的質疑外,與中文系曖昧糾纏的相似性,也像宿命一般,剪不斷,理還亂。

    「臺文與中文,雖有極高的同質性,但卻性格迥異。」廖老師不假思索地就馬上給出回應,這問題他大概也常被問,「兩者關注的面向跟教學的重心截然不同,臺灣文學以臺灣為主,中國文學無法完全涵蓋,同時,臺文系重視現、當代文學的探討,此外,比起中文系,雖然古典文學的領域沒有那麼主流,但研究成果還是很豐碩,而且重心都放在台灣,中文系則是探討更廣泛的古典詩詞,最重要的是,臺灣文學相當重視台灣的『母語文學』,這是中文系絕不會有的。」

    還有,廖老師接著強調:「臺灣文學這幾年,很重視應用與創新,像中興今年也成立一個學程,叫臺灣文學人文創新學程,方向其實跟靜宜臺灣文學系一樣,會強調要怎麼跟現代趨勢做結合。」

指向光明的那條出路

    這樣的發展,多少也是為了回應社會大眾對文學系的質疑:「讀這個有什麼用?」,廖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道,其實不僅台文系被大眾質疑未來前途、出路,他的孩子目前也正在就讀大學,兩個孩子讀的都是政治系,身為一個父親,也曾擔心孩子們的未來,可是後來他轉念一想:「最重要的是要怎麼培養自己的各種能力」。廖老師認為,現在的時代跟他年輕時實在相差太多,這個世界變得太快,「或許科系已無法完全定義一個人的學習,能力,才是未來該被看重的。」廖老師如是說。

    「所以,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培養,比如說在大學培養像你們一樣的採訪能力,學習如何應對?怎麼樣主動去求知?」廖老師認為科系不是不重要,但也不會完全侷限學生未來發展,態度才是自我成長的關鍵,「如何認清自己的優勢與缺點,並投入自己有興趣的科系,找出自己的強項加以栽培,尤其現代世界網路非常發達,有許多知識只要透過網路,就可以迅速得到答案。」

對臺灣文學的期待

    廖振富老師表示,在他從事臺灣文學的研究路上,沒有經歷過什麼低潮,始終覺得自己很幸運。對他而言,從事台灣文學既是他的理想,也是養家活口的工作,現實和夢想可以達到平衡是一件很棒的事。

    而他對臺灣文學未來更大的願景是:想要讓更多台灣人來認識台灣在地的文學,包括母語文學等社會大眾較陌生的知識。廖老師最關心的,就是怎麼樣讓更多國民來認識自己的文化,對自己的土地產生感情,不要那麼多的無根之感。

    也許,就讀臺灣文學相關科系的學子們未來一樣會面對許多的質疑與挑戰,但或許秉持著如廖老師一般不忘初心,擁有對臺灣這塊土地,無論是文化、歷史、文學等價值的肯定與歸屬感,只要願意相信,前方一定有光。一如台灣文學的身世,篳路藍縷,挑戰不斷,但最終,還是開了花,結了果,台灣人不可不知台灣事,而這台灣事,不只過去,更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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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戀清水

1 7 月,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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