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廢墟,重塑虎尾建國眷村

文/ 吳乾景

說到雲林縣虎尾鎮,你還是只能想到糖廠五分車和日治建築群嗎?
其實還有一個具有豐富歷史特色的文化景點——虎尾建國眷村。

走入虎尾建國眷村,可以看到一棟棟老舊無人的空房子、許多防空洞和飛機模型等歷史物件,更深入探索就能發現,書店、咖啡店、乒乓球館等現代化的休閒場所與許多裝置藝術品都結合了眷村意象,中間有一片大草坪供人休憩玩樂。

談到建國眷村的歷史,要從日治時代開始說起。二次大戰時期,日本在虎尾建造一座日本神風特攻隊訓練機場,結果使用不到一年日本便戰敗了。中華民國政府接收台灣,將這裡作為安置國軍的住所。在政府的政策下,眷村居民紛紛遷出眷村,許久無人居住的狀態下,慢慢長滿雜草,最後形同廢墟。
很難想像這片如同公園一般的地方,竟然曾是即將荒廢的廢墟。這是「雲林縣虎尾鎮建國眷村再造協會」團隊與在地人士共同努力的成果,維護整修虎尾建國眷村,讓這座全台規模最大的眷村得以再次被活化。

漫畫中的虎尾眷村

十年前,漫畫家陳小雅與虎尾眷村再造協會合作,創作出第一部漫畫作品《風中的黑籽菜》,畫下虎尾建國眷村的前世記憶,記錄了日治時期虎尾後壁寮居民的日常生活。後續又在CCC編輯部刊登〈四個初夏的藍天〉,用四則小故事,述說著戰爭時期,每個在死去的靈魂對人世間的眷戀,無論是日本人、中國人甚至美國人,都在虎尾這片土地上留下難忘的記憶。今年,陳小雅又完成了一部關於建國眷村的漫畫故事《我想守護的你》,敘述一位中國東北的國軍飛行官在抗戰期間,帶著妻子撤退到台灣,最後無法回歸家鄉而將虎尾眷村視為餘生守護的對象。

作為虎尾人的陳小雅,其實是在大學才認識到眷村,在大部分虎尾人的童年裡,眷村就像是一個禁地一般,被大人們警告著不能任意靠近。在雲科大老師的推薦下,發現這處禁忌的廢墟,竟然是個被樹叢覆蓋的瑰寶。於是她與現在的虎尾眷村再造協會合作,畫出十二頁的眷村水彩畫,最後發展成一百頁的漫畫,也就是《風中的黑籽菜》這本書。

每則故事都是真實事件改編而成,陳小雅透過收集眷村人的回憶,讓眷村的歷史透過漫畫藝術傳遞到讀者的眼前。兼具有趣故事以及專業知識是陳小雅創作眷村漫畫的信念,他的漫畫工作室「有橋漫畫」便是以「作為讀者與歷史之間的橋」為名,他認為有趣的故事能夠讓讀者以更輕鬆的方式接近歷史。

戰爭與和解

在漫畫裡最常出現的場景——眷村水塔,是建國眷村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意象。李依倪小姐在一開始投入眷村修復工作的契機,便是從籃球場看到了水塔與樹林的景象,「那很像是一面鏡子的畫面,我覺得那畫面很漂亮。」在水塔下,有著不同世代的故事,水塔壁面的彈孔,是戰爭過後不滅的痕跡。

在廣大的眷村中,丁棟是一棟特別的房舍。原本是日本空軍兵舍,為了分給眷村人居住,又分成好幾個隔間,空間不足的情況下只能向上、向外加蓋,形成房中房的景況。為因應每個人不同的生活需求,形成一個有機的生長痕跡。中華民國與日本曾經是敵對的狀態,一開始會覺得自己怎麼可以住進敵營,可是後來卻成了一輩子的家。

藝術入村,打造虎尾新意象

如果說鹿港是個清朝小鎮,那虎尾就是一座奈良小鎮!虎尾本身就是一座在日治時代興起的城鎮,繼虎尾糖廠以及郡役所等文化四館之後,建國眷村又成為一個新的日治時代遺留的文化聚落。

這個社會每天都在蓋新的房子,但老的東西不是當他不被需要的時候就要被拆掉,而是其實我們都滿需要他的,可是我們沒有意識到自己需要這個東西。虎尾眷村再造協會和陳小雅,用藝術述說著建國眷村的歷史,將這個即將被遺忘的廢墟,以全新的樣貌呈現在大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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